热衷用尿和泥
2018-04-14

【卜岳】抽烟



岳明辉摸黑从床上爬起来,旁边的木子洋还在睡,他盯着黑暗中木子洋像水母一样的一头粉毛,觉得自己还没睡醒,脑子有点蒙。他在床上坐了一会,老老实实犯了一会子癔症,迷糊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,于是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躺下再睡一会。

他躺下去,脑子里面空空的。床很窄,容纳他跟木子洋两个人已经很困难了,木子洋还在中间放了一卷厚厚的毛毯划清界限。半夏不夏的春天突然下了场雨就冷起来,岳明辉裹着被子感觉自己像一个肥胖的寄居蟹。他想翻身,但是没翻成,还差点掉下去,他于是努力地往上拱了拱,又被自己扔在床头的娃哈哈空瓶硌到了脑袋。

木子洋蒙着被子还在睡,他不打呼噜,呼吸声均匀绵长,按说应该很催眠,但岳明辉心情烦躁,看什么都觉得碍事儿,他看着床角那个绿巨人一会,恶向胆边生,居然想拿两坨卫生纸把木子洋的鼻子堵上。

估计木子洋被他这么搞要跟他拼命。岳明辉环顾四周,发现可以被用作凶器的道具还不少。更何况被吵醒的木子洋战斗力堪比高达,抄起一个枕头都可以把他捂死。岳明辉打消了这个念头,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跑过两只兔斯基,五只悲伤蛙,还有十只嗷大喵。他皱了皱眉,又闭紧了眼睛,这次他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出现了一个笑眯眯的童颜鹤发的老神仙,手里还提着个布囊。岳明辉问他,“囊中何物?”老神仙捋捋胡子,“赤绳子耳,以系夫妻之足,及其生,则潜用相系,虽仇敌之家,贵贱悬隔,天涯从宦,吴楚异乡,此绳一系,终不可避。君之脚已系于彼矣,他求何益?”
操他妈,是月老。

岳明辉猛地睁开眼打了自己一巴掌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脆,木子洋没醒,但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,岳明辉瞟了他一眼,心想你倒是瘦。

岳明辉又闭上眼。

这次他看见一个女的,慈眉善目,身披白衣,周身有彩云相环,灵鸟啼鸣。岳明辉又问:“大士仙家何处啊?”那女神从背后摸出一个胖乎乎的小孩,往他手里一塞,“我给你送圣奴来。”

操他妈,送子观音。


岳明辉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失眠了。
他难得骂了句脏话,猛地抓了一把自己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,烦闷得近乎想要撞墙。


都他妈怪卜凡那个小王八犊子。

岳明辉坐在床边,十分想要抽烟。他觉得抽利群不行,万宝路也不行,他得抽雪茄,还得把雪茄捅到鼻子里抽。他现在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估计跟戈尔巴乔夫差不多,唉,戈尔巴乔夫,种他妈的玉米,搞他妈的苏联解体。戈尔巴乔夫。

岳明辉在床上思考了半天,越想越一肚子火。

卜凡这孙子。
他妈的。现在年轻人搞对象真是图刺激,搞homo就算了,还他妈想搞舞蹈室恋爱。

岳明辉抓着头发想了半天,头痛得不行,向来以发量自豪的队长觉得已经快被自己抓成斑秃了。他又骂了一声,木子洋估计是被他的动静整烦了,抄起床头的绿巨人没头没脑地就冲他砸过来。没砸到人,砸到了墙,连着带翻了对过桌子上乱七八糟堆着的一堆垃圾。叮铃咣铛的。木子洋没理会,裹了裹被子一身怨气地继续睡了。

岳明辉认命地爬起来。
唉。什么事儿啊这都。

把被砸的七零八落的书桌收拾好了,岳明辉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。想抽根烟,想去阳台上坐着抽根烟。唉,他妈的,阳台不行,怕那味儿冲着小弟,也冲着另一个小王八犊子。去楼道吧。唉。估计这嗖嗖的穿堂风能给他吹成冻豆腐。算了,去厕所吧,小是小了点,烟雾缭绕就烟雾缭绕吧,他正好在这种哲思的氛围里思考一下人生。说不定思考着思考着他就可以从马桶上一屁股坐起来,发现一些什么排水法之类的物理奥秘。尤里卡!尤里卡!

唉。他妈的。
脑子里全是垃圾话。
岳明辉骂了自己一句。起身开门往厕所走。


厕所不很远,他拖着脚没走几步。门是关着的。
岳明辉粗暴地拉开门。

灯是亮着的。里面烟雾缭绕,卜凡蹲在马桶上愣愣地盯着他,没注意烟都掉了。

“哥,你,你也来上厕所啊。”
他结结巴巴地说。在一片烟雾中那张冷酷的脸如同一幅写意山水画,此时此刻的表情又非常浮夸。岳明辉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半天,大个子的表情越来越怂,活脱脱从徐悲鸿的泰戈尔变成了八大山人笔下那群翻着白眼的鸭子。

这倒霉孩子。

岳明辉觉得自己大概是表情太臭了。这样不行,当爱豆,得学会表情管理。他整理了整理表情,清了清嗓子,粗声粗气的说。

“哥哥来抽根烟。”


卜凡马上从马桶上起立,手忙脚乱地在兜里翻出来半盒红塔山,又从屁股兜里摸出来个打火机,毕恭毕敬地双手递过去。

“哥,抽我的。”

岳明辉傲慢地接了过去。卜凡一脸狗腿地给他点了火,两个人于是在狭窄的厕所大眼瞪小眼地开始battle。红塔山这味儿太冲,岳明辉抽不惯,咳嗽了两声,脸也憋的有点红,他觉得自己有点挂不住,于是偷眼看卜凡。

卜凡也给自己重新点了一根。重新整个人呈现一种放空的状态,一脸呆相地盯着他,又好像没有盯着他,他机械性地重复着抽烟吐烟的动作,好像在吐出魂灵。

岳明辉有点不落忍,这个尴尬的气氛也实在让人不很舒服,他咳了咳,板着脸开口了。

“我觉得,你得反思。”

卜凡眼睛亮了,立马坐直了身体,“反思?反思啥呀?”

“试图与队长发生不正当关系。”

卜凡急了,“不就是搞对象吗?哪儿不正当了?”

“你自己想想哪儿不正当!”岳明辉也急了,他又被烟呛了一口,连连咳嗽,“反正我不好意思说!”

外面灵超似乎是被吵醒了,小孩儿迷迷糊糊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,岳叔,凡哥,你们干嘛呢?

岳明辉瞪了卜凡一眼。他终于快把这根要人命的红塔山抽完了。他妈的,他以后永远不会抽红塔山了。岳明辉又咳了一口,把烟屁股在水池里摁灭,砸到垃圾桶里。他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手。抽根烟都这么憋屈。他妈的。当队长容易吗。

他打开门要走出去。
卜凡一把拉住了他。

“我一点都不觉得不正当。”
卜凡的烟还没抽完,夹在左手中指食指里,他用右手拉住岳明辉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你就作吧。随便。反正到最后你还得跟我搞对象。”

岳明辉一把甩开他的手,推开门气呼呼地走出去了。
他妈的年轻人。

搞得老子脸都发烫。



ft.部分灵感来自费老师的《青春期》
没头没脑小短打 给大家开心一下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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